窝地窝地

墙头码上。

【飞波AU】没头脑和不高兴(一)

*本来想全写完发的奈何我的手速……

*但我也是扒过这个墙头的人了!(蹦跶


老城外有座山,山上有座小寺庙,里头住着两个和尚。

 

其中一个是个年纪小的,俗家名叫张晓波。他爹本是混青帮的,从头到脚的糙,唯独穷讲究个义气。后来有一回帮派出了乱子被官府盯上,他也就为了那点自认义薄云天的讲究给大哥顶了班,被官老爷扔进了大牢。

要说张晓波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老爹蹲号没两年,他妈一天出门就给个官家的马车撞了。那马蹄子撅得那个高啊,他妈在半空翻了好几圈才落回地,死成了一口破袋子。

官家给了俩钱打发,还半拖着鼻涕的半大小子拿了钱连怎么治丧都不明白,只知道哭。等哭得泪都干了便红着眼睛瞪人,成了个恶狠狠的兔子。

后来山上庙里的老和尚因机缘遇着他一回,瞧他可怜便带回了山上。这老和尚其实也不真的是和尚,他俗家姓冯,剃了青瓢却成日裹着一件青白的道袍,只因他住在破寺庙里,大家也便图方便把他当了半个和尚,喊他老冯。冯和尚眯缝眼龇龅牙,却是个不动声色的高人。他把张晓波领回去,跟他说,“你这辈子还有个际遇,是福是祸不好说,但这是你的命,你就在我这给菩萨尽点心积点福报吧。”

张晓波不以为然,他命够苦的了,还能给他来点什么呢?好不好就随便吧。

当和尚没什么不好,邻里的白眼或接济都没了,不需要欠人情也不需要受欺负。在庙里自由自在的。

唯一的不好就是要剃头。冯和尚没给他点戒疤,说是际遇未成,不能断后路。可是瓢还是得刮得青青的有个样子。剃头那天张晓波眼见着自己有点发黄又软蓬蓬的头发一丝一缕得落到地上,还挂了几根在他脸上,痒得难受。冯和尚手下没轻重,刮得他脑袋也疼,便忍不住眼眶又红了。

冯和尚笑话他,烦恼丝没了倒不乐意?张晓波瘪着嘴,丑!

 

    没几年的功夫,张晓波便出落成了一个大小伙。出落这词儿用来奇怪,讲晓波倒也合适。他生得标致白净,姑娘家般的眉目,好脾气的时候白软和气,糖糕一般;只不过,那爆脾气若被惹起,不闹个鸡飞狗跳也是没有消停的人物。冯和尚对此唉声叹气,有你哭的时候!

  

   话说这一年,庙里又添了个人口,是个比张晓波小三岁的男孩,名字叫谭小飞。小飞却是不小的,个头不小,来头也不小。他是老城一户大官家的儿子,恣意妄为惯了,有一回在城里就不管不顾地溜马,也是碰死了一个人。家里人又急又气,使钱打发却碰上了硬点子,只好把人送出来避避风头,也收收戾气。大庙不敢送、偏庙舍不得,于是谭老爷美曰布善结缘,给山上破庙捐了笔善,让冯和尚看顾谭少爷两年。

得了钱的破庙也算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老冯和尚还给破庙弄个了牌匾,取寺名叫聚义寺。

张晓波嘲他,你供的关公?如来什么时候跟关老爷聚义去了!

老冯说你真是没悟性,与人为善,广交朋友,佛祖和关公的境界你怎会明白。

斜眼瞧着的谭小飞嗤笑一声,很有做派地进屋去了。

 

    张晓波顶看不上谭小飞那个自命不凡的样子,他觉着谭小飞和当年撞死他妈的人一样一样的,不拿人当人,偏偏自己就是个畜生。

为此他明里暗里地找谭小飞不痛快。谭少爷住在寺里,纨绔气却是一点不改。他脾气冷硬,兼或拳脚上很有些作为,张晓波便只敢在暗处使劲。老冯任凭他俩背后掐得天昏地暗,终一日拿出点师父的样子,发了话:好歹名义上的师兄弟,怎得如此打照面就斗鸡?不好不好,铺盖卷一卷,睡通铺去培养感情吧。

  张晓波气得直瞪眼,头还没剃呢他就白赚我这么个师兄啦!睡我隔壁?你待我入了黄粱也能给他不痛快!好家伙,这人竟是说到做到,当天晚饭便熬了一锅稠如浆糊的粥,待放得半热,便意气风发端到桌前。他平地里硬给自己来了个趔趄,一锅黏糊吧嗒兜头就往谭小飞脑袋扣去。完了高高兴兴地说,哎,师弟,这头发可要不得啦。

  誓要风流倜傥的谭小飞恨得眼露凶光,却抵不过一头虬结,直得伸脑袋也挨了一回冯和尚的剃头刀。

  至此,聚义寺的三个假和尚,算是成了。

  当天夜里,谭小飞和张晓波各占一角,颇有决战床铺之巅的风波暗涌。两人于是好生打了一回架,那可是拳拳到肉的真打。谭小飞生得高大又有功夫,按着晓波就是一顿猛揍;而那有个青帮老爹的小和尚也咬着牙憋了一回硬气,专挑刁钻处下阴招。两败俱伤完,谭小飞倒是笑了。他揉着痛处说:师兄,你打起来不要命一样,我服。张晓波疼得直翻白眼:滚你丫的蛋,别以为嘴甜就有好果子吃。谭小飞又说:师兄,你头真圆。张晓波拍案而起,扑过去猛搓那颗新剃的脑袋,要刮下一层皮般的力道。

  谭小飞一愣,立马也抬手按上面前那颗圆溜溜的头。两个人便你瞪我我瞅你,拿对方的头当核桃般盘了大半夜。

  这事儿,也就算了了。

  

  当和尚的日子,说来清闲,却是冷清。虽说都是假和尚,可也不好太不敬了,于是两个大小伙子成天见的跟着老冯白菜萝卜就清粥。张晓波那是习惯了,且有得是开小灶的法子。这一日他寻摸着该吃肉了,于是去撺掇他那新收的小师弟。

  “小飞,吃肉不?”

  “……”谭小飞天人交战了一会儿,“不吃。”

  嗯???张晓波纳闷了,这娇生惯养山珍海味喂出来的大宝贝竟然能不馋肉?那么大高个儿也不该是茹素茹的啊。他只当谭小飞是口是心非,于是去拉扯他,走呗,跟你师兄我后山打野味去,我露一手嘿晚上保准你咬掉舌头!大不了多分你一个兔子腿!

  谭小飞却是一本正经义正言辞,“我不去,当和尚哪有吃肉的,没规矩。”

  呔!秃头!真当刮了瓢儿就能去西天取经啦!

  张晓波怒目圆瞪,全身心地讨伐了拒绝吃肉的谭小飞一会儿,有猫病!

  

  原还想有个能出力气的大个子帮忙扎个陷阱扛个猎物,这下张晓波又只能自己去了。他拿了工具就轻车熟路往后山去,一早上天气倒是很好,晴天白云暖风和煦的。张晓波嘴里衔着根草,布下了逮兔子的装置,自个儿又哼着歌去当了回采蘑菇的小和尚。野果、山蘑、香香肉,想着就要砸吧嘴。哼,谭少爷,晚上连骨头都不给你留。刚过午的时候东西就装了一背篓,张晓波乐呵呵的,打算回去了。走没两步,就听见有个叽叽咕咕的声音挺凄惨地叫唤。他纳闷地原想不理,可那细细轻轻的小声音却是勾了他不知道那一丝怜悯,便循着去找了。

  寻摸了半天,草丛子扒拉个遍也没找着东西。张晓波一琢磨,头一抬,瞧见半空中一个树杈上挂着个叽咕叫着怪可怜的小玩意儿,原来是只黑羽黄豆眼的小鹩哥。

  哎,你个小东西怎么挂那儿去了?你一鸟儿快扑棱扑棱几下呗。

  那鹩哥见着有人瞧它,叽喳得更是起劲,可就是不见动弹。张晓波垫脚往树杈子上面瞧,哎,那鹩哥好像是折了腿伤了翅了。

  罢了,虽说晓波师父是个猎兔子吃的伪和尚,可救鸟一命,浮屠造不了怎么也算积点德吧?他心里觉得和这鸟儿还有点缘分,于是脱了背篓手脚并用往树上爬去。小鹩哥诶小鹩哥,我今天救你一回,也算解解我那杀兔子造的孽。

  等他猴儿一样爬上去,那小鸟儿的豆豆眼冲着他直看,颇是通了几分灵性的样子。晓波心里挺喜欢,便捧了鸟揣在衣襟里,哪晓得这被裹在怀里的小东西竟是冷不丁蹦出来一声把张晓波吓得脱手就摔一大跟头的话来:“谢了您呐!”

  这他妈不是妖吧?从树上直蹿下地的张晓波吓得不轻,掏出鹩哥来跟它大眼对小眼,那刚崩了一句谢的鹩哥此时却只是歪歪头,挺亲热地啄了啄他的手指头。

  遭此奇遇的张晓波冲小鸟眨巴了一会儿眼,眼见就要过午了,家里一老一少指不定就五体不勤地饿着呢,赶紧回去再说吧。结果人一站起来又往地上一歪,坏了,为了救一只折腿的鹩哥,把自己的脚给崴了!

  

  家里头五体不勤的那两位此刻也是大眼瞪着小眼。煮饭公迟迟不见人影,老冯伐开心,老冯肚子饿。他拿眯缝眼瞅瞅谭小飞,“小徒儿啊,知道你师兄去哪儿玩儿了吗?”

  谭小飞点点头,又摇摇头。

  啥意思啊你?

  小和尚摸摸脑袋:估摸是去后山猎兔子了。师父你有机会说说他,我说他又要和我打。

  我说他干嘛呀?老冯的眯眯眼都瞪大了一分。他干啥坏事儿了?

  他吃肉啊!还杀生!还要拐着我一块儿去!我跟这儿来修生养性去戾气的,他怎么能用五荤六腥来坏我修为呢!

  啊呸!冯和尚啐他,傻子诶!我每个月可就等着他给我熬点肉汤喝了,快去给我找找你师兄吧。

  等谭小飞挺不乐意地撅着个嘴出门找人去了,老冯挠挠头:还以为是个刺头,怎么原来是个实心的傻帽儿呀。这命定的福缘,可够我们家晓波受的了。

  

  山里的天孩儿的面,原本还是风和日丽的好天,待到过午便起了风。云层越积越厚,天色疏忽就灰了,眼看着要下雨。山风凉起来也可够喝一壶的,张晓波崴着个脚使不上力气,只能拖着背篓搂着鸟,往大树底下凑去,期望一会儿别被淋得太厉害了。他挺无聊地拿了个果子啃着,心想也不知道那两位爷什么时候才能来找自己,可别真得他单腿蹦回去呀。鹩哥瞧着果子眨巴豆豆眼,一脸馋相,晓波便抠了点果肉喂它。一人一鸟在阴雨密布的山间,也算怡然自乐。但这可苦了谭小飞。他头一回进后山,深山密林又没人领着,没一会儿就有点找不着北。山风越刮越凉,饶是他年轻火力壮,也有点吃不消。不由又想起他那个软嫩嫩的师兄,也不知道这么冷他受不受得了;一会儿又责怪自己,要是早上跟着张晓波进山,也就没现下这点事儿了。

  这么胡乱找不是个办法,谭小飞没法子只能扯开嗓子喊,“师兄!张晓波!晓波你在哪儿啊!”

  那一边晓波正把鹩哥捧在手上听它给自己唱歌呢,就听到风里头隐隐约约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醇亮的声音和着树叶的沙沙声绕到他的耳际,那个声音一叠声的,晓波晓波,张晓波眉开眼笑,可算你有良心,这么快就找我来了。

  他高声应了几回,没一会儿瞧见谭小飞气喘吁吁拧着个眉,跑到他跟前。

  “下回别乱跑了知不知道!”谭小飞蹲下来眼睛绕着他仔细打量了一回,“你怎么了?”

  张晓波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小爷这后山当后院,怎么就乱跑了啊。心下倒是有些受用,便把脚踝亮出来,“崴了。”

  那截精致的羊角骨伸到眼前,小腿白得暖玉一样。谭小飞轻手轻脚摸了一下踝上的淤青,“你可真没用。”

  没用的师兄被他高大的师弟背起来,背篓挂在谭小飞身前,往回慢慢走去。张晓波哎呀一声,“可别压着我的鸟儿!”

  谭小飞扯了扯嘴角,正要骂他说荤话,竟是被张晓波往脑袋上放了个软乎乎的东西。

  他不敢晃头,只能问是什么东西。

  张晓波揽着他脖子,笑声钻到耳朵里,“我的鸟儿呀。”于是谭小飞僵着脖子,身前一摞身后一坨地家去了。

  

  老冯等了好一会儿才见着两个徒弟摞一块回来了,前前后后说了一回,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他从小飞头顶拿下那只鹩哥,喜欢得是眉开眼笑,直夸徒弟孝顺,竟给为师带回这么个小家伙。

  张晓波撇嘴,说得嘞,本来还想自己养呢,那您给照顾着呗。

  冯和尚于是乐呵呵地给鹩哥治伤绑腿,完了慎重其事:从此这就是我们聚义寺的第四口啦,名字就叫波儿。

  哎哎?张晓波不乐意了,说我都把它孝敬给您了怎么取这么个名字埋汰我啊?老冯敲他头,转头问谭小飞这名儿好不好。

  谭小飞从善如流,不错,好,挺顺口的。全然不顾张晓波在一旁要拿残腿踹他的凶恶样。

  老冯说,乖,你懂,这就叫缘份。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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