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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码上。

【飞波AU】没头脑和不高兴 (二)

*先说好,不打脸(。



  一寺四口的小日子眼见着就过去了小半年。张晓波用他师弟越发顺手,担水劈柴那大个子自是不在话下,有时候还得给种菜打扫累了的晓波捏个肩捶个腿。这要是谭老爷来了见着这么个儿子,估摸眼珠子都能掉下来地上滚一圈。时节到了后半年,有一天老冯吃晚饭的时候就着咸菜拍了拍脑袋,哎,小飞,你爹说这两天来接你回去。

  正往嘴里塞大馒头的谭小飞傻愣愣地抬起头,正对上也傻愣愣张大着嘴看着他的张晓波。

  “这……不是说要我跟这儿避两年风头吗?……”小飞放下筷子,闷声说。

  老冯说没错啊,可这不是你的生辰快到了吗,你爹说你家老太太想孙子想得厉害,又说我们这清苦不是你谭家长孙该过的日子,非闹着要把你接回去。他边说边往鹩哥嘴里喂米粒儿,“你刚来那会儿也挺不乐意的,这下能回去过原本的好日子,不是好事儿吗?”

  又转头看张晓波:你不也老说他身娇肉贵不是我们这能养活的人,早走早好么。看来啊,咱爷仨的缘分也就到这儿了。

  谭小飞眯着眼盯着张晓波,眼里头像有刀子剮着肉。他摔下筷子就走了。

  张晓波目瞪口呆,我说师父,我就他刚来那阵说过这个,我现在也没怎么讨厌他啊。

  “不讨厌?”

  “这可是我可爱的小师弟啊!”

  老冯嘿嘿笑,得了,瞧他是生气了,紧着替为师去劝劝吧。

  

  为人师兄,张晓波挺无奈地饿着肚子去顺谭小飞的毛。他才进了屋子就瞧见人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你干嘛呐!”他有点着急,语气就显得很冲,“顺杆爬了是吧你。看来你是真巴不得赶紧回去。”

  谭小飞正往包袱里塞他来时带的个那些金银细软,玉佩琅珰锦衣华服,没瞧见就当忘了的那些个东西如今都摆开在张晓波眼前。

  聚义寺其实从来没有一个高大又好看的小师弟,谭少爷永远是谭少爷。

  张晓波脾气上来了,骂骂咧咧地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条蜜蜡缠珠的链子,挺不屑地一笑,“眼瞅着这就还俗去了,回去就该考学入仕娶妻生子了吧,”他把那蜜乳色的石头块往谭小飞身上一扔,“犯的那些个浑早当没事人了是不是。”

  谭小飞此时正是又气又恨,他的脾气最受不得激,爆起来却也不是擦火星子一样的烧火,而是淬了铁水般的怒意暗涌,又狠又冷又硬,暗火烧在深不见底之处。张晓波对他口没遮拦,把他心里那点不能说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又是一副好走不送的样子,把他看的急火攻心,摔了手里的东西就掐住张晓波往墙上推。他功夫在身手上力道很大,张晓波一下子就给掐得直蹬腿了。

  张晓波的脖子被控在他手里,脸涨得通红,眼里给逼出一层水,“你、你个孬仔,放手!”张晓波边掰他手边吼,“又想杀人不是!”

  这一句是实实在在戳在了谭小飞心上,他回神一般倏地放了手,留张晓波趴在地上咳得惊天动地。谭小飞呆呆地立着,眼圈莫名就红了,只看着那个抬头瞪着他的人,那人眼也红,脸也红,嘴也红,空口白话就能像刀子似的割得谭小飞心上鲜血淋漓。

  “早走早好是不是,你不就盼着我走么。”谭小飞叹息一样说,嗓子是哑的。

  “是,你赶紧滚,咱们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着了!”

  谭小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和师父这些日子的照顾,我……我明天就走。”他又说,“不劳你说,我和你,这辈子,怕是也没机会再见着了。”

  张晓波的眼睛更红了。

  

  然而谭小飞第二天竟是没有走成,因为当天晚上他就发起了高热来。张晓波本是不愿再和他睡这最后一宿的大铺了,捱到半夜里偷摸着进屋拿被盖,竟是被裹在被子里那人滚烫的吐息和难受的低吟给吓着了,忙点灯去摸谭小飞的额头,真是滚水比着都嫌凉。这一下赌什么气都得先放一边了,他大半夜也不愿意去惊动老冯,便赶紧打水来给谭小飞捂额头,又去翻往日他生病时老冯给他开的药方子,寻思不知道寺里是不是留了些草药之类的能救个急。正跟那儿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就听见谭小飞呜呜咽咽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以为他难受要什么东西便赶紧凑上去听。却看到这小子眼睛紧闭眉头紧锁,眼角竟是湿的。张晓波的心倏忽就软了,凑过去要给他抹泪,便被抓了手指,捂在那只大手里。谭小飞脸上是痛苦又悲伤的表情,他轻咽着梦呓道:对不起,对不起。

  抓着晓波手指的手其实没用几分力气,可晓波却也不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了。他低头瞧着烛光下睡得不甚安稳的谭小飞,叹着气摸了摸他的脸,又轻轻去揉开那紧锁的英气双眉。被安抚的人像是安了心,慢慢的便舒展了表情,睡得稳了。

  那一夜张晓波坐在谭小飞的枕边看孩子一样地顾了一夜,暗恼自己也是个说话做事不过脑子的傻子。

  他也是该对谭小飞道声歉的。

  

  等第二日一早张晓波寻了药给煎煮好端进屋的时候,谭小飞已经裹着被子靠在床铺上发愣了。他们俩挺尴尬地对了下眼,又各自轻咳一声赶紧调开视线。

  张晓波把要端给他,“喝药。”

  谭小飞于是挺嫌弃地闻了闻那个黑乎乎的汤汁,还是一口干了。

  张晓波看他喝了药,苦得直咂嘴,于是也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问谭小飞要不要吃点什么清下口。

  这话倒是让谭小飞惊讶了一下,昨天还剑拔弩张恶言相向的,今天却又变回了那个会闷着声对人好的张晓波。

  晓波见他看着自己不答话,有点尴尬,说了声你等一会就出去了。没一会端着个白瓷碗进来,碗上飘着香喷喷的白烟。谭小飞吸吸鼻子,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瞧,一副挺馋的样子。张晓波乐了,把碗凑到他脸前,说:“喏,特意问山下村民换的牛乳。听说你爱喝这个。”

  奶白色的牛乳被煮得滚烫,上头浮着半层奶皮。谭小飞深深闻了一下那浓郁的香气,笑了。

  要说谭小飞那是真长得好。张晓波向来只道他师弟人高马大,却是头回仔细瞧他眉眼。又润又干净的眼睛此刻正冲着张晓波微微眯着,里头撒着柔和又开心的光。谭小飞端了碗咕咚咕咚喝下去,被烫得直吐舌头。白白的奶胡子挂在他嘴唇上,张晓波鬼使神差地轻抹了一下,手指头半碰着谭小飞柔软的嘴唇。谭小飞瞧着他,任由他给自己抹去奶渍,眼里头的笑意更暖了。

  张晓波轻咳一声,“那个什么,你你你,安心养病啊,”踌躇了一会儿又闷声加了一句,“别急着回去了,得先养好了再说。”

  谭小飞点头,挺乖地应好,又说那你得好好照顾我。

  两个人说着话,昨日间的尴尬也就淡了。

  张晓波又去问老冯,说能不能叫谭家晚点来接人,这不是病着呢么总得好了再说啊。别舟车劳顿回去发得更厉害咯。

  老冯但笑不语,挺有兴味地打量一会儿他大徒弟,半晌才答说,一早就把谭家派来的人打发回去了,只说之前一直好好的,一说要接回去就发了急病,这就是噩兆啊。谭家老太太信这个,阿弥陀佛半天,让孙子在聚义寺好生待着,容菩萨好好保佑他。

  张晓波压住要上翘的嘴角:那成吧,反正您都胡说八道地把人家老太太给哄过去了。

  便就继续留着谭小飞给他当小师弟吧。

  

  小师弟的身体底子确是极好的,病了没几天便又生龙活虎起来。没几日便近了他的生辰。谭家这回没能把宝贝疙瘩接回去,却是也不能就这么把谭小飞的生辰含糊了。老太太派人给送了一大堆的吃食了物件来,还说要亲自上山来给心肝宝贝摆个寿宴。这可把谭小飞臊坏了,在张晓波揶揄的眼光里赶紧修书一封好话说尽死活是不让他们家老祖宗来。只答应必定好好的修身养性,修佛念经,给老太太祈福,也给自己积下善德。

  师徒仨人瞧着谭家送来的一堆东西,张晓波两眼放光。好家伙,那吃的穿的用的,哪家和尚也没这待遇啊。他们还特地给谭小飞送来了好些个乳酪豆腐,那浓郁香醇,正是谭公子往日最爱的吃食。张晓波好吃,谭小飞也爱看他鼓着腮帮子吃什么都得劲的样子,便一股脑都给了他。

  两人夜里点了灯盘腿坐在床铺上,张晓波耗子似的砸吧嘴:艾玛,真好吃。一口一口又一口,当作夜宵零嘴又吃了一大块。谭小飞爱吃这个也有点嘴馋。可是都给他师兄吃了也不好又要回来吃两口,怪不大方的。

  他便问张晓波:“师兄,吃了我那么多豆腐,可得怎么谢我?”

  张晓波唇齿留香:“得嘞别瞎琢磨使坏啊我告诉你。还有你那生辰礼,要什么一并说了。”

  谭少爷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收礼向来是没什么所谓的。却是没想到这往日没心没肺的小和尚会想着自己,心里挺高兴。于是寻思了一会儿说,你给我弄两本书吧。成天不是佛经就是师父混着放的道藏经,怪没意思的。

  那你想看什么书啊?

  谭小飞说我喜欢看话本传奇,你找两本给我看成不成?

  张晓波一寻思,不难,成吧。

  

  说完第二日便换上一身好僧袍,挂一个褡裢,下山买书去了。

  他是有年月没进老城了。往年进了觉得是个伤心地,就不爱来。后来山上自己耕种渔樵,也就没了频繁进城的必要。他挺新奇地往街上走了一回,心想跟自己上山那会子变化是大得很了,也不知道跟谭小飞半年前上山时比是个什么样。

  说到谭小飞便想起了正事。张晓波按记忆往他家老屋走去,进了金丝坊的地界。老屋还在,只是人去屋空。街坊瞧着一个俊俏的小和尚走了进来,很是好奇。

  张晓波挺高兴地和他们打招呼,说我是晓波呀,张学军那家的。大家便哦哦哦长这么大了呢晓波师父!

  打了一路招呼便到了一个书铺,开铺子的是晓波他爹当年的兄弟,名叫洋火儿。

  洋火儿见着晓波就是见着了大侄子,那叫一个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瞧着当年那个苦大仇深的小娃娃如今长成个白生生的大小伙,虽然顶了个和尚的名号,却也是长大成人了。

  洋火儿问晓波怎么那么多年岁不回来看看,又问来找洋火儿叔有没有别的要帮忙的。

  晓波笑嘻嘻,叔,我来找您化个缘呗。

  

  后来晓波说师父等着他回去给做饭,拿着问洋火儿那儿买的书便走了。跟旁边一直瞅着的一个半大小子叫弹球儿,凑过去问洋火儿说叔,你给的那个和尚什么呀。

  哎,送他两本书都不肯要,还非得跟我买。洋火儿挺郁闷,一会儿又有点乐。我呀,给了他七侠五义浪客行,你说说,哪个和尚还看这个呀,这小子怕是凡心未泯,指不定哪天就还俗了。我六哥家的血脉没断呐。

  弹球儿又问,不对啊,我瞧着可不止两三本。

  洋火儿轰他,去去去,血气方刚的年纪,我不得送他点其他好东西啊。嘿嘿嘿!

  

  

  买着书的张晓波哼着歌就回了山上。什么行侠仗义的故事他其实是不喜欢的也不打算看。书里写的那是英雄,可放身边那就是张学军那一票混帮派的,压根捞不着个好。他是不知道谭小飞为什么喜欢这些个东西,有机会得敲打敲打,可别寻思当个武僧,老冯可没这本事教。

  不过呢,谭小飞瞧着书能露个笑模样也是不错的。谭小飞难得笑,笑起来却很讨人喜欢。

  于是张晓波抿着个嘴挺嘚瑟地把书往他师弟怀里一塞,不用谢了,师兄疼你~

  收下了长这么大最轻一份礼的小寿星也是挺高兴的,昨天刚提,今天张晓波就下山给他去买书,礼轻情意重。他随手翻看,瞧着瞧着那脸色就有点怪,抬头问张晓波:你给我挑的?

  那可不是,张晓波凑过去,都挑的时下最新最受捧的呢。

  这个也是?谭小飞抽出最底下那本在他眼前一晃,什么闺……什么什么春……张晓波眨巴眼瞪了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伸手去抢书,被谭小飞躲了过去,只晃着手指点他:师兄看来是真疼我呐。

  他神色似笑非笑,瞧着张晓波的时候眉一挑、嘴一勾,把人瞧得心里没来由得发慌。张晓波有点恼,使了力气去推他,左一下右一下地支着手去他身后够书,这人,就这么扑到了谭小飞的身上。

  谭小飞笑出声来,一手扶住张晓波,拿握在手里的书卷轻点他的头:哎,你是不是给自己买的?

  我买什么了啊我?张晓波瞧不得他那副揶揄模样,恶向胆生,窜起来又是一扑,把谭小飞撞得后仰摔在了地上,只揽住还在扑棱抢书的罪魁祸首。

  书给攥到自己手里,张晓波看那封皮,乖乖,闺楼春波录!他掀开一页定睛一瞧——跐溜就给甩手扔了。

  “不许看,”他臊得耳朵尖通红,爬起来瞪着谭小飞,“这是犯戒知道么!”

  说完蹭蹭蹭就跑了。

  谭小飞脸上收不起笑,拾起给扔在土里的书册来,正是个赤条条妖精打架图。

  

  就这半整天,张晓波见着谭小飞都不爱理,眼神都不带瞥一下的。到了夜里该睡下了,谭小飞便点了灯坐在床铺上翻起一本奇侠传来,灯影顺着他点字的手指摇过,精彩处便见他咬着嘴看得入神。张晓波进屋正看到这一幕,笑他挑灯夜读这么些个书,可叫人笑话。

  谭小飞抬起头来,说这大侠使的一手飞刀,人又重情义,多好啊。

  好什么呀,张晓波撇嘴,他是拿刀子当饭吃还是情义能换钱啊。别有的没的成天做侠客梦。

  谭小飞不乐意了:“仗剑江湖载酒行,这是情怀。”

  情怀就情怀呗,你自个儿别真的仗剑江湖去了就成。张晓波收拾完了也裹进自己的被窝,过了一会儿别别扭扭地凑过去,哎,也给我一本看看。

  谭小飞于是随手递过一本。

  “不是,”张晓波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就露一圆溜溜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在灯影下亮闪闪的,“那个什么,就那本……”

  谭小飞一愣,手里的书就合上了。他瞧着张晓波红彤彤的脸,说不是犯戒不许看么,我给扔了啊。

  怎么平时不见那么听我话。张晓波知道这人是在逗他,不乐意了,“那还是我花钱给买的呢,送你的你就瞎扔啊。”他说着伸出手推了一把谭小飞,“你自己……就不想看?”

  “我不看,”谭小飞躺下来跟他脸对脸,“我十三岁就有通房丫头,用得着看那个?”

  我的阿弥陀佛呀,张晓波惊得嘴都张圆了,你你你了半天,终于憋得一口气道:吹灯,睡觉!

  谭小飞瞧他撅着个嘴把自己埋进被窝里那个样,抽出藏在枕头下的书来,冲着张晓波念到:“只见那玉手挑了丝带解罗裙,腿儿缠着便被擒在了掌中,端是藕般的一节;又见那丁香小舌……”

  张晓波听不下去了,掀了被盖去捂谭小飞的嘴,恨得牙痒,可不兴在这地界这么没脸没皮!

  谭小飞捏了他的手,说话时呵的暖气全吐息在掌心里,痒得张晓波直往回抽手。

  不是你要看的么?我给你念还不好?

  祖宗,可不能念,我看看也就一个人坏事儿,这你念了可算怎么回事?

  他俩一个捏着人的腕子,一个又羞又气,眼望着眼,却是什么话都不说了。最后还是张晓波先使力把手给退了回来。他琢磨着这会儿情绪不对,于是钻回被窝去裹着不说话,又听得身后谭小飞沉沉的吐息就跟贴着自个儿后背似的,暖融融的温度咫尺之遥。

  他抿了会儿嘴,轻声问,“哎,小飞,那你是不是,就算定亲了啊?”

  谭小飞不解,尾音上翘着嗯了一声。

  张晓波说,都同房了,不得娶了人家啊?

  “通房丫头就是……哎反正不必娶的。”

  “这样可不好,”张晓波说,“你们这些官家就是这德行,不娶人家平白祸害。”

  谭小飞反驳,“娶那是得八抬大轿的,但其他小轿进门可以做妾。”

  张晓波呸一声,做妾更祸害!

  谭小飞闷声,这我可比你知道,我爹有八个妾呢,我那些小妈们整天恨不能摆个擂互掐。

  “谭老爷老当益壮!”张晓波憋笑,这平日盘的不是核桃是牛宝吧。

  两人凑头叽叽咕咕说了一阵,张晓波想听又害臊,谭小飞平日是不屑讲这个的,可瞧着张晓波那副好奇的傻样又要逗他。

  于是昏了头一样问,“你想不想试试?”

  说着人便钻进了另一个被窝。

  张晓波被谭小飞的大个子裹住,热气团着全身直冲天灵盖,他傻了一样抬起头,看到谭小飞黑亮的眼睛望着他。

  揽在后腰的手烫得人发麻,他们俩昏头昏脑搂着,张晓波要推人却是手都被紧紧锁在身前,动弹不得。他脸涨得通红,张了嘴发不出个声,心里揣着个兔子一般直往外撞。谭小飞也是被自己吓了一跳有些僵着,他没头没脑就来了这么一出,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紧紧瞧着张晓波刹那间慌乱地憋红了耳朵,那双眉目洁净的圆眼睛里洇出了一层水,心便忽然定了。

  他收紧了搂住张晓波的手臂,低头亲上了那张嘴。

  张晓波猝不及防被一双软中带韧的唇抵住,顿时眼里就冒了金星,张嘴要骂人。也是他愣头不懂这个,可给谭小飞瞧准时机就探了进去,那舌头又湿又烫,绕起他的就缠裹着翻动,磨蹭得他嘴里发起一股说不清的痒,又被谭小飞吃食一样含着往嘴皮子里头一吮,魂儿便都进了谭小飞的口了。张晓波身上的力气被抽空了一样,傻子似的任凭谭小飞吃着他的嘴,嘴角湿了,他便闭了眼应着那人拿舌头打起了架来。

  谭小飞不料自己忽的被反将一军,睁眼瞧见张晓波一脸不忿又不服的小模样,便撒嘴去咬他肉鼓鼓的脸颊,手上一挑钻进亵衣里头摸了一手软滑的暖肉。

  张晓波腰里肉最不得碰,一时便扭着要逃,把自己囫囵个地更往谭小飞怀里送了几分。身下相抵,该碰着不该碰着的现下就是分分明明的。谭小飞腰上一用力,便压着张晓波翻了半圈,将个人全按在了自己身下。

  被亲得迷糊的人缓了几口气,抬手便往谭小飞的头上抡了一回,却是没什么力气。他挣扎着要把个泰山压顶的傻大个子推开,给谭小飞一手捏了腕子压实了。

  “师兄……”谭小飞声音低哑,烟气一样绕进了张晓波的耳里脑里,“我教你好不好。”

  “不……”张晓波蹬了几下腿,只觉得身下缠着的地方烫得吓人,立时是一动也不敢动了,只能靠嘴皮子,“谭小飞,你个欺师灭祖的东西!”

  “我才没有欺师灭祖,”谭小飞说着便把张晓波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都给解了,“我只想欺负你。”


-待续-


*我不是故意卡肉的,但我真的困了……(毕竟我只有三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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